股东未尽清算义务须承担赔偿或连带清偿责任

发布时间:2016-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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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点】当公司解散事由出现时,公司股东负有清算的义务。然而,现实生活中,名存实亡而未办理正常的清算、注销手续的公司大量存在,这使得债权人追债无门,而公司的股东却撑着“有限责任”的保护伞将债权人拒之门外。针对此,最高人民法院曾于2008年5月12日发布《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对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特定情形下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做出了明确规定。这对债权人维护自身权益提供了新的通道。

 

【案情】

原告(二审上诉人):东莞市新泉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泉丰公司)

法定代表人:段立新

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虎门大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亚兴

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虎门大桥汇鸿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金锋

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虎门大桥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朱桂新

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平

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文冲

审判机关:

一审法院:东莞市人民法院

    二审法院: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结时间:

一审结案时间:2005年6月2日


    二审结案时间:

2005年11月29日


原告诉称:

1998年7月9日,广东虎门大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门大桥)以广东虎门大桥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虎门大桥工会)和李某、王某(代表虎门大桥的200名职工)的名义注册成立广东虎门大桥汇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鸿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万元。1998年10月23日,汇鸿公司与原告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将虎门大桥所有的人工岛租赁给原告使用,后因虎门大桥的原因,租赁协议被终止,给原告造成100多万元的经济损失。1999年9月8日,原告与汇鸿公司房屋租赁纠纷案依法申请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00年10月18日裁决汇鸿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60.06万元及利息、原告支付汇鸿公司水电费8272.50及利息、仲裁费66444元由原告承担19933元,汇鸿公司承担46511元。汇鸿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裁决书,但是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被告汇鸿公司的申请。2001年4月24日,原告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发现汇鸿公司的法人更换、公司招牌消失,好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原告便根据自己查实的资料于2001年8月1日依法向广州仲裁委员会以虎门大桥作为被申请人提起仲裁,广州市仲裁委员会于2002年12月10日依法做出(2001)穗仲案字第2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虎门大桥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6万元,虎门大桥不服,于2002年12月18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裁决书,法院于2003年12月14日以原告和虎门大桥之间没有仲裁协议为由裁定撤销(2001)穗仲案字第247号仲裁裁决书。2004年3月,原告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虎门大桥为被执行人,人民法院以申请人的证据不充分为由予以驳回,并口头建议原告另行起诉虎门大桥。原告调查发现,1998年虎门大桥为规避法律,以虎门大桥工会和李某、王某的名义成立汇鸿公司,实际上汇鸿公司的注册资金人民币30万元全部是虎门大桥出资,1999年李某、王某所代表的股份分别无偿转让给被告曾平和被告王文冲。汇鸿公司并未独立开展经营,其财务管理、行政管理和经营管理等职权等都是虎门大桥掌管和行使,且虎门大桥在汇鸿公司成立后,以对汇鸿公司罚款人民币20万元及其他方式将汇鸿公司的注册资金人民币30万元全部抽走。另外,且在汇鸿公司与原告发生纠纷后,故意不为汇鸿公司办理年检手续,导致汇鸿公司因1999年、2000年、2001年三年未年检,于2002年4月22日被工商部门依法吊销其营业执照,但是虎门大桥工会、曾平、王文冲作为登记股东,虎门大桥作为实际股东均没有依法及时成立清算组织对汇鸿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原告认为,虎门大桥和汇鸿公司互相串通,虎门大桥对汇鸿公司罚款人民币20万元,虎门大桥和汇鸿公司的这种行为不仅仅属于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依照《民法通则》第58条的规定,该罚款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也是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汇鸿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登记股东虎门大桥工会、曾平、王文冲应当依照《公司法》第192条的规定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虎门大桥作为实际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汇鸿公司实际上唯一的投资股东就是虎门大桥,汇鸿公司实质上并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开办的企业被撤销或者歇业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批复》第l条第3点的规定,汇鸿公司的登记股东虎门大桥工会、曾平、王文冲应当承担汇鸿公司给他人造成的损失之民事责任,即应赔偿原告人民币60.06万元及其利息,虎门大桥作为实际唯一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故诉诸法院,请求判令:(1)虎门大桥对汇鸿公司罚款人民币20万元的行为无效,并由虎门大桥直接赔付给原告;(2)虎门大桥工会、曾平、王文冲另外赔偿原告人民币40.06万元及其利息,并由虎门大桥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广东虎门大桥有限公司辩称:

    l.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必须是自然人、法人,或相关机构、组织。如果以法人名义起诉,应该是合法存在的法人。但根据2005年3月17日的工商查询资料显示,原告经营期限是1998年11月18日至2000年11月17日。现原告经营期限早已过时,换言之,原告在法律上已经“死亡”,无权享有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同时,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起诉必须有明确被告,但被告虎门大桥跟原告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不是本案被告。

    2.本案早已处理完毕。1998年10月23日,原告与汇鸿公司签定《租赁协议书》,将虎门大桥享有使用权的人工沙岛租赁给原告,后双方产生纠纷,原告于1999年9月8日依《租赁协议书》之约定,依法提请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00年10月18日裁决汇鸿公司赔偿原告之经济损失60.06万元和利息,及其他费用。后汇鸿公司不服裁决,于2000年11月7日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所在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裁决,但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2月20日作出裁定予以驳回。原告在实际执行未果之情形下,于2001年8月1日向广州市仲裁委员会再次非法申请仲裁,请求虎门大桥赔偿其利益损失。广州仲裁委员会置虎门大桥与原告无任何经济往来、也书面明确不接受广州仲裁委员会的仲裁管辖于不顾,强行非法立案,并强行于2002年12月10日作出(2001)穗仲案字第247号裁决书,裁决虎门大桥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60.06万元。虎门大桥不服,遂于2002年12月18日请求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该裁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基于事实与法律,于2003年8月14日作出(2003)穗中法仲审字第5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裁决书。因此,本案已十分清楚,有关部门早已依法处理。

3.“原告调查发现”均非事实。(1)原告诉称,“1998年虎门大桥为规避法律·以虎门大桥工会和李某、王某的名义成立汇鸿公司,实际上汇鸿公司的注册资金人民币30万元全部是虎门大桥出资”。①虎门大桥是独立法人,是否投资,是否成立公司,是否注册成立汇鸿公司,完全是自己的权利,如何决定都完全合法,不存在想成立而不敢成立的所谓“规避法律”的问题。②李某、王某和虎门大桥工会共同出资成立汇鸿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其中:李某、王某各出资7万元(其实他们只是200个自然人股东的代表而已,每个股东700元,由虎门大桥借给他们,并在1998年6月以从每人工资里扣除人民币700元的形式将出借的14万元收回,不存在所谓“规避法律”的闷题;虎门大桥工会作为社团法人,出资16万。(2)原告诉称,“1999年李某、王某所代表的股份分别无偿转让给被告曾平、王文冲”。由于李某、王某只是200个自然人股东的代表,后该二人先后离开虎门大桥,其股东代表身份变更为作为虎门大桥工会成员的被告曾平、王文冲,完全正当、合法,合情合理。(3)原告诉称,“汇鸿公司并未独立开展经营,其财务管理、行政管理和经营管理都是虎门大桥掌管和行使”。这纯属无稽之谈。虎门大桥与汇鸿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汇鸿公司有自己的注册地址、注册资金、管理人员、银行账号、财务管理、经营范围,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与虎门大桥无关。(4)原告诉称,“且虎门大桥在汇鸿公司成立后,以对汇鸿公司罚款人民币20万元及其他方式将汇鸿公司注册资金人民币30万元全部抽走”。这完全不是事实。①如上所述,虎门大桥与汇鸿公司都是独立之法人,虎门大桥将人工沙岛租赁给汇鸿公司经营,后汇鸿公司迟迟不将人工沙岛归还,遂依法要求其赔偿,完全合法、正当。②抽逃注册资本30万元,纯属原告捏造。抽逃注册资本不仅是民事违法行为,而且也是犯罪行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虎门大桥作为一个大型企业作出了此违法犯罪之行为。(5)原告诉称,“另外,且在汇鸿公司与原告发生纠纷后,故意不为汇鸿公司办理年检手续,导致汇鸿公司因1999年、2000年、2001年三年未年检,于2003年4月22日被工商部门依法吊销其营业执照”。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因为:①虎门大桥即无权利也无义务为汇鸿公司办理年检手续;②既然原告已经知道汇鸿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也就是说在法律上汇鸿公司已经“死亡”,就不应现在还起诉汇鸿公司。(6)原告诉称,“虎门大桥作为实际股东没有依法及时成立清算小组对汇鸿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虎门大桥不是汇鸿公司的股东、更不是控股人,没有权利和义务对它进行清算。(7)原告诉称,“汇鸿公司实际上唯一的投资股东就是虎门大桥,汇鸿公司实质上并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①如前所述,虎门大桥不是汇鸿公司的股东,汇鸿公司的注册资金30万元的来龙去脉清清楚楚:作为社团法人的虎门大桥工会出资16万元,被告曾平、王文冲代表200个自然人股东各出资7万元。②汇鸿公司完全依照国家法律注册成立,领取国家工商行政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具有法人资格,原告怎能质疑其企业法人资格呢?

综上所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望法院查明事实,秉公处理,依法驳回原告之诉讼请求,以维护虎门大桥之合法权益。

被告广东虎门大桥汇鸿服务有限公司、广东虎门大桥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曾平、王文冲没有答辩,亦没有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向法庭提供证据。

东莞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10月23日,被告汇鸿公司与原告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将虎门大桥工程建设期间为大桥工程而做的人工沙岛租赁给原告使用,后由于该人工沙岛之出租未经政府主管部门之同意,1999年1月22日被告汇鸿公司通知原告终止合同,并退还了预收的租金,双方的《租赁协议书》因此而解除。1999年7月26日,被告虎门大桥公司向被告汇鸿公司发出缴纳罚款通知书,内容为要求被告汇鸿公司赔偿由于未及时清理被告虎门大桥公司所属之人工沙岛的各类损失人民币20万元,并于1999年8月25日交到财务部,否则将采取进一步行动。被告汇鸿公司接到通知后,于1999年8月23日将20万元交付给了被告虎门大桥公司。1999年9月8日,原告依法申请广州仲裁委员会对其与被告汇鸿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进行仲裁,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00年10月18日作出(1999)穗仲案字第264号裁决书,裁决被告汇鸿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60.06万元及利息,原告支付被告汇鸿公司水电费8272.50元及利息,仲裁费66444元由原告承担19933元,被告汇鸿公司承担46511元。被告汇鸿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裁决书,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0)穗中法仲审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汇鸿公司的申请,维持原裁决。2001年4月24日,原告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1999)穗仲案字第264号裁决书,但现仍未得到任何赔付。原告于2001年8月1日向广州仲裁委员会以被告虎门大桥公司作为被申请人提出仲裁,广州市仲裁委员会于2002年12月10日作出(2001)穗仲案字第247号裁决书,裁决由被告虎门大桥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6万元及承担诉讼费22165元。被告虎门大桥不服该裁决,于2002年12月18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裁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2月14日作出(2003)穗中法仲审字第55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和被告虎门大桥之间没有仲裁协议为由裁定撤销(2001)穗仲案字第247号裁决书。2004年3月,原告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被告虎门大桥公司为其与被告汇鸿公司租赁协议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申请人的证据不充分为由予以驳回。

另查明,被告汇鸿公司于1998年由被告虎门大桥工会和李某、王某作为投资者投入注册资本人民币30万元成立,其中被告虎门大桥工会投入16万元,虎门大桥工会会员共200人,每人以每股人民币1元,共700元投入。全体工会会员选出两名代表李某、王某代表全体会员入股,投入资本合计14万元。工会会员的入股资金在被告汇鸿公司成立时为被告虎门大桥公司借出。1999年,经被告汇鸿公司股东会决议,原投资人李某、王某所代表的股份分别转让给被告曾平和王文冲,并进行了相应的公司变更登记手续。被告汇鸿公司由于未年检,于2002年4月22日被工商部门依法吊销其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鉴于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汇鸿公司、虎门大桥工会、曾平、王文冲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1.     双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问题;

2.     被告虎门大桥公司对被告汇鸿公司罚款20万元之行为是否有效?

3.     被告虎门大桥公司、虎门大桥工会、曾平、王文冲是否须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1,原告在工商登记上的经营期限虽已到期,但其公司现状态正常,不存在因经营期限届满被工商登记部门予以注销等问题,故原告具有作为本案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汇鸿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仍有诉讼主体资格。

对于争议焦点2,原告根据《民法通则》第58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要求确认被告虎门大桥公司对被告汇鸿公司的罚款行为无效,其理据并不充分。虽被告虎门大桥公司作为一个独立企业法人,无权对外作出罚款。但被告虎门大桥公司于1999年7月26日向被告汇鸿公司发出的文件虽名为“缴纳罚款通知书”,内容实际上时要求被告汇鸿公司对造成其人工沙岛的各类损失进行赔偿。被告汇鸿公司接到通知后,于1999年8月23日自动给付了被告虎门大桥公司赔偿金20万元,这一系列的行为可以证明被告虎门大桥公司与汇鸿公司对双方之间由于被告汇鸿公司私自出租虎门大桥人工沙岛之问题已经达成了一致的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该罚款通知作出及缴纳罚款时间早于原告申请对其与被告汇鸿公司之间的租赁纠纷进行仲裁之时间,即是被告虎门大桥公司的债权已经得到了被告汇鸿公司的认可并已履行完毕之时,原告对被告汇鸿公司之债权尚未得到确认,无法判定此时其利益已经受到了损害。再说,原告亦未提供证明被告虎门大桥公司和汇鸿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综上,原告声称被告虎门大桥公司、汇鸿公司恶意串通作出罚款行为损害其利益,要求撤销该行为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3,原告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开办的企业被撤销或者歇业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批复》第1条第3点“企业开办的其他企业虽然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但实际没有投入自由资金,或者投入的资金达不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15条第(七)项或其他有关法规规定的数额,或者不具备企业法人其他条件的,应当认定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开办该企业的企业法人承担”。之规定要求被告虎门大桥公司、虎门大桥工会、曾平、王文冲承担赔偿责任不成立。首先,被告汇鸿公司的原投资人为被告虎门大桥工会、李某、王某,虎门大桥工会属社团法人,李某、王某是代表全体工会成员入股的,三个投资者都不是企业,故不适用该批复。原告声称被告虎门大桥公司是被告汇鸿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但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被告汇鸿公司的原出资人为被告虎门大桥工会、李某、王某,被告汇鸿公司之出资及成立经过了相关有资质部门的审验,其成立即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并不能显示其与被告虎门大桥公司具有何种出资上的联系,原告该种说法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原告声称被告虎门大桥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1)所谓抽逃出资是指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在公司成立后,将其投入公司的注册资金抽走的行为。被告虎门大桥公司既不是被告汇鸿公司的股东,亦不是其发动人,不具备抽逃资金之主体资格;(2)即使被告汇鸿公司的发动人、股东存在抽逃资金的情形,按照相关法律之规定,亦是属于公司登记管理机关的处理范围;(3)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汇鸿公司的发动人、股东存在抽逃资金的情形。综上,原告诉请被告虎门大桥公司、虎门大桥工会、曾平、王文冲承担赔偿责任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61条,《民事诉讼法》第13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东莞市新泉丰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新泉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

1.     虎门大桥与汇鸿公司之间的罚款行为是一种恶意串通的民事行为。汇鸿公司对虎门大桥在法律上没有任何赔偿义务,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就是一种恶意串通的行为,该无效行为是发生在上诉人的债权产生(即合同终止时)之后。虎门大桥1999年的年检报告已经清楚的显示出虎门大桥在1999年又将这20万元罚款返还给了汇鸿公司,这就是一种明显的恶意串通行为。

2.     汇鸿公司的股东实际投资没有全部到位、其实际股东只有虎门大桥一个。一审已经查明汇鸿公司的股东为200名工会会员与虎门大桥工会投资成立的,那么其股东就超过了公司法规定的50个,属于非法的。另外,汇鸿公司的股东均没有或者不可能有投入,汇鸿公司的实际股东只有虎门大桥一个,虎门大桥对汇鸿公司罚款就是一种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应当承的相应的刑事、民事和行政责任。

3.     汇鸿公司的行为实际上是虎门大桥的表见代理行为。根据前面第2点所述,汇鸿公司实际就是虎门大桥投入资金开办,且经营管理的财产都是虎门大桥所有,甚至汇鸿公司的办公地点、办公人员、经营管理等与虎门大桥都在进行民事行为,汇鸿公司的这种表见代理行为虎门大桥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虎门大桥应当对1999号穗仲案第264号裁决书的内容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三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判令虎门大桥对汇鸿公司罚款人民币20万元的行为无效,并由虎门大桥直接赔付给上诉人;判令虎门大桥工会、被上诉人曾平、被上诉人王文冲另外赔偿上诉人人民币40.06万元及利息,并由虎门大桥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虎门大桥公司辩称:

1.     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与事实相符。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

2.     虎门大桥与汇鸿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上诉人认为“虎门大桥与汇鸿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就是恶意串通的行为”。第一,其实赔偿的问题早就已经很清楚了,虎门大桥与汇鸿公司都是独立之法人,虎门大桥将人工沙岛给汇鸿公司经营,后汇鸿公司迟迟不将人工沙岛归还,遂依法要求其赔偿,完全合法、正当。何来“没有事实支撑”呢?第二,上诉人认为“罚款”和“赔偿”是两码事,只是虎门大桥所出通知的字眼问题,只要看内容就知道是“赔偿”。

3.     上诉人之“上诉理由”均与事实不符。第一,上诉人认为“汇鸿公司的股东实际上只有虎门大桥一个”。李某、王某和虎门大桥工会共同出资成立汇鸿公司,其中:李某、王某各出资7万元(其实他们只是200个自然人股东的代表而已,每个股东700元,由虎门大桥借给他们,并在1998年6月以从每人工资里扣除人民币700元的形式将出借的14万元收回)。事实如此之清楚,上诉人却说“汇鸿公司的股东实际上只有虎门大桥一个”纯属无理狡辩。一审的认定与查明的事实也并无自相矛盾。第二,上诉人认为“虎门大桥罚款就是一种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如上所述,虎门大桥与汇鸿公司都是独立之法人,抽逃注册资本,纯属上诉人捏造;抽逃注册资本不仅是民事违法行为,而且也是犯罪之行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虎门大桥作为一个大型企业做出了此违法犯罪之行为。

4.     上诉人滥用诉权,虎门大桥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本案其实早已处理完毕。从1999年9月8日上诉人向广州市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时起,经过两裁两审(起诉答辩状已陈述的很清楚),到此次的再次提起诉讼、上诉,使虎门大桥遭受了不应有的经济损失,因上诉人滥用诉权,虎门大桥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虎门大桥请求贵院维持原判,并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虎门大桥因诉讼所应支付的律师费、旅差费等费用,以保护虎门大桥作为一个国有大型企业的合法利益!

被上诉人汇鸿公司、虎门大桥工会、曾平和王文冲在二审期间均未提出任何答辩意见。

 

二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为本案的法律事实。

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第一,被上诉人虎门大桥公司是否是被上诉人汇鸿公司唯一实际控股股东,是否应当对汇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被上诉人虎门大桥公司对被上诉人汇鸿公司罚款20万元,是否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第三,被上诉人虎门大桥工会、曾平与王文冲是否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主张虎门大桥公司是汇鸿公司的唯一实际控制股东的理由为汇鸿公司成立时所谓200名员工的投资款是虎门大桥公司投入的。根据虎门大桥公司提供的工资本以及每名职工交纳的工会费额计算,虎门大桥工会在汇鸿公司成立时其工会收入不足3万元,不可能有充足的资金投资开办公司。虎门大桥公司辩称,根据我国《工会法》的规定,工会会员缴纳的会费仅仅是工会经费来源之一,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虎门大桥工会在汇鸿公司成立时不具有充足的资金;虎门大桥公司确有代工会会员代垫投资款的事实(200名会员每人700元),但其已经随后在工人工资中将上述款项扣回。经查,《工会法》第42条规定,工会经费的来源为:(1)工会会员缴纳的会费;(2)建立工会组织的企业、事业单位、机关按每月全部职工工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向工会拨缴的经费;(3)工会所属的企业、事业单位上缴的收入;(4)人民政府的补助;(5)其他收入。工会会员缴纳的会费仅是工会经费来源之一,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虎门大桥工会在汇鸿公司成立时不具有充足的资金,更没有证据证明是由虎门大桥公司实际代垫上述资金。至于虎门大桥公司代垫工人投资款,虎门大桥公司主张其在一审提交的《工资发放表》表明虎门大桥公司已经在工人工资中将上述款项扣回,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无领款人签名,且扣除700元款项的仅有190人,不能证明虎门大桥公司的辩解。本院认为公司法基本理论认为,是否为公司控制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应当从出资份额、资产混同、经营管理、财务账目以及控制程度等诸多方面进行综合判断,即使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汇鸿公司的大部分甚至全部资产由被上诉人虎门大桥公司出资,也不能就此认定虎门大桥公司为汇鸿公司的实际控制股东,出资为认定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必要但不充分条件。上诉人认为虎门大桥公司为汇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举证不足,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虎门大桥公司对汇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虎门大桥公司对汇鸿公司的“罚款”为恶意串通损害新泉丰公司行为的依据为罚款的通知与交付均在星期天进行,与常理不符;虎门大桥公司在1999年又将上述20万元罚款返还给了汇鸿公司;虎门大桥公司对汇鸿公司的罚款没有事实支撑且发生在1999年9月8日上诉人申请仲裁之后。虎门大桥公司辩称:该公司经常周末加班;新泉丰公司主张虎门大桥公司将上述20万元罚款返还给了汇鸿公司并无证据支持;虎门大桥公司对汇鸿公司的“罚款”实为汇鸿公司未依约将涉案人工沙岛归还所导致的损害赔偿。经查,新泉丰公司主张虎门大桥公司于1999年将20万元“罚款”返还给汇鸿公司的依据为其一审提交的“广深珠”高速公路虎门大桥有限公司1999年度联合年检报告书。该报告书所附会计报表附注第3条第(二)项第7点“其他应付款年末额353324.68元”中第(14)项有“汇鸿有限公司200000.00元”的记载。虎门大桥公司否认上述款项为返还的“罚款”。本院认为,该证据所记载款项仅仅是数额与虎门大桥公司对汇鸿公司的罚款数额相同,并未载明该款项的性质,上诉人主张该返还的款项即为虎门大桥公司对汇鸿公司的罚款证据不足,对上诉人该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主张虎门大桥公司开出罚款通知的时间与收款时间均为周末与常理不符的观点,本院认为与上诉人主张的恶意串通的主张没有直接必然的联系。虎门大桥公司还主张对汇鸿公司的罚款没有事实支撑,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该“罚款”虽名为罚款但实为民事主体之间的损害赔偿,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请求判令虎门大桥公司对汇鸿公司罚款人民币20万元的行为无效并由虎门大桥公司直接赔付给新泉丰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汇鸿公司、虎门大桥工会、曾平与王文冲赔偿新泉丰公司人民币40.06万元及其利息,并由被告虎门大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如前所述,上诉人主张虎门公司为汇鸿公司的实际控制股东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而对其要求虎门大桥公司对汇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虎门大桥工会、曾平与王文冲为汇鸿公司登记(或名义)股东无异议,汇鸿公司已于2002年4月22日被工商部门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其债权债务关系至今未进行清算。广州仲裁委员会已生效(1999)穗仲案字第264号裁决书裁决汇鸿公司赔偿新泉丰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60.06万元及利息(从1999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新泉丰公司支付汇鸿公司水电费人民币8272.50元及利息(从1998年12月30日起按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仲裁费66444元由新泉丰公司承担19933元,汇鸿公司承担46511元,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解散后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其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条、第4条、第8条之规定,汇鸿公司股东虎门大桥工会、曾平与王文冲对汇鸿公司未经清算的债务应当承担清算责任。原审该判项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3条第1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1.变更(2005)东法民二初字第1455号民事判决为驳回东莞市新泉丰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广东虎门大桥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被上诉人曾平、被上诉人王文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天内成立清算组织,对广东虎门大桥汇鸿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清算,并以清算的财产偿还广东虎门大桥汇鸿服务有限公司对东莞市新泉丰贸易有限公司债务人民币60.06万元及利息(从1999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货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

【评析】该案发生在《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下称该规定)公布之前,二审法院驳回了原告要求股东直接承担公司债务的请求,而是判令公司股东也就是清算义务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若该案放在现时来审判,应会有更有利于原告的结果。根据该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属于清算义务人。清算义务人若(1)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应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2)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同时还规定,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清算义务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若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该承诺为有效。基于此,当债权人面对名存实亡的公司债务人时,应拓宽救济通道,找寻可以向公司股东主张权利的证据,极力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案件来源: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编写:广东沃金律师事务所 邹育兵律师 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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